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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张修东原创并转载】一篇小说作品--人事选举登载在2014年第6期《中外文艺》杂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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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坛元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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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8-4 10:42:1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西三矿辅业改制的鼓点越敲越紧越砸越密,几乎成了这座万数人聚集社区街谈巷议的大事。而由家属工、大集体工、全民工组成的近千人的欣欣矿业产品加工公司上下都在嘀咕着选举“头儿”的事。


没有主导产品、市场占有份额不大、生产经营举步艰难的三产辅业单位,交给谁掌舵更合乎心意?谁又能带领大伙冲出困境,鼓囊一下腰包?不只是在公司工作的人揪心,主办单位领导也很是牵挂。


这段时间,公司的老李很是紧张,既工作紧张,也思想紧张。在公司干主要领导好几年了,自己的妻子,孩子的大舅小姨都分布在公司不同的岗位,去年也才给内弟媳调了保管员的活儿。这次能否选举上位,进入高管层,或者是继续接手新公司,一切还在梦里……


组建公司的程序较为复杂,尤其是股份公司,总资产的清产核资,总股本的设置,股东代表的选定、划片,再到后来的选举,以及与地方工商、税务、技术监督的关系处理,还有工商注册登记的审批等等,一切都得老李和班子成员们一块商议,涉及到的大事还得老李亲自跑跑颠颠,有时为了一件证明,也得拼上百十公斤的身子和人家喝个小辫朝天。实际上大家最为关注的还是新公司高管层及经理层的组阁,一定程度上来说,像老李所在的欣欣公司这样的单位,人事权还是少得可怜,说得直接些,决定权不在公司。这使一家人更加丈二和尚----摸不着头脑。有时老李在办公室双手托腮暗自思衬:所谓的选举,也就那么回事。


吃过晚饭,老李像往常一样,要到离自己家不远的公司总部看会电视,和值班的同志聊聊天,顺便掌握一些情况。


刚刚走出家门,老李就从楼梯过道的窗户上看到,曾和自己一块入矿、在井下摸爬滚打好几年的老乡小冀,急匆匆地上楼来,小冀家与老李家相隔一座楼,平时经常在一起喝几盅,一见面也没了客套。小冀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“禀报”。


“你这是干啥去,去找相好的,急匆匆的。”


“我说志齐呀,你真沉得住气。后天就要开会选举董事会了,听说人选已经定好了,是从外单位来的,董事长、总经理、书记一肩挑,你这经理……”


“我是新公司筹备组的组长,我咋不知道,可别瞎扯了。”


小冀一听这话,看老李那执拗劲,也没再上楼,悻悻地走了。


老李说完这些,也暗自揣摩,往往,一些传言,不久就会成为现实。自己总结多年的从政经验,遇到这种情况,一是上级领导们放放风,听听基层有啥反映;二是部门领导的一些建议,看看意中人的态度;三是自己想当官的人自我陶醉、煽风点火,想借机试试人事的风向。


想着想着,不知不觉已到了公司。悠悠忽忽中,人高马大的他觉得在路上有好几个人问候着,并说着客套话,自己只是“哼哼”应付而过。上得楼来,值班的小吕听见动静,立即出得会议室,说,周末了,您还不在家歇歇,真是够辛苦的。老李再看那眼神,似乎觉得这小子可从没有跟他这样说过话。


老李失眠了。几年前,自己到欣欣公司就职的场景好似就发生在昨天。


从事供应科一年多,工作刚刚有点起色,既基本理顺了与供应商的关系,才与基层区队的交往顺过茬来,一纸调令却挪了窝。供应,供应,说到底是共赢,你少赚点、我少花点,两下一接就,一定是领导满意,指标完成。老李记得当时副矿长给他谈话时,还说要有个长久的打谱,扎扎实实干,当然是非之地不能出事这是主要的。老李寻思着,卖煤,关键是有煤可卖;买货,关键是有钱才买。而中层干部都清楚,三产公司却是比这复杂多很多,买原料进行加工再卖出产品,既要开市场还要保市场,难呢。曾听老乡说过,几个兄弟矿供应部门的负责人,因为不重视、不支持三产公司,被人捉弄着、推荐着,调到了公司干“一把手”。原来是人家求,现在是求人家,工作思路翻了个个,精神状态换了个人,趾高气扬换成了低三下四。副矿长对他说,你有从事供应、生产计划的经验,也有关系网,干好公司不费事。老李来供应之前,一直从事着生产计划,倒推回去也有五六个年头了。根据多年从政经验,吉副矿长这话说得肯定不是常委会上定的调子,老李想。总归,挪窝就有挪窝的理由,换岗自有换岗的根由,只有上升的仕途是不需要解释的。




转眼间到了周三,新公司的一切筹备工作有条不紊进行,只是没有丝毫的老李想要的那种风声传到耳朵里。


改革的关键时刻,人往往要翻翻旧账,陈芝麻烂谷子地乱想一通。老李此时思考最多的,还是这几年的艰难行进,好也好孬也罢职工的工资还能发下来,工人们还有活干,效益状况在兄弟单位中属“中不流”,自我评价还不错。知情人讲,刚刚进行完的班子测评,自己“德能勤绩廉”还可以,在群众中有一些威信。想来想去,倒觉得小冀的谈论成了无稽之谈。不过老李也在琢磨,按照惯例,这个时侯,领导应该透透风了,到底是让继续干,还是当个副手?




经西三矿领导决定,终于到了下发召开股东大会通知的时候:下周六召开。这时单位里开始沸沸扬扬了。


白天,人们不住地议论着,三人一团五人一撮,生怕别人听不到什么,又想让人知道自己的信息是最准的,于是乎,听见风就是雨的,捕风捉影的,添油加醋的……应该有的方式都在阳光的暴晒下沸腾着,传递着,飘摇着。


晚上,人们的议论仍不得闲,从月亮升起到月高几丈远,有的鬼鬼祟祟,有的悄无声息,有的发动起车子趁着夜色外出搜寻研究着什么。看完新闻联播一会,老李照样来到办公室,他发现,办公室不曾有的灯火通明,打不进去的电话热线,叫人好生奇怪。几个副经理们变得莫名其妙了。




股东大会如期举行,是在矿上面积最大、最显规格的五楼“满堂红”会议室。集团公司领导、上级组织部门领导,以及经过老李等一班人亲自选定、又经过合法程序选出的48名股东代表,兴高采烈参加会议,那场景有点像举行集体婚礼。


几首进行曲、萨克斯曲此起彼伏,悠扬动听,轮番咏着奏着,陶醉着每个参加会议人员的心,将参加会议人员的心情调节到了极致。而会务人员总是显得会议内容与己无关,也就按部就班地准备着音响,拍打着话筒,挂着会标,调整着主席台座次。宣传部门的摄像师们早已支好摄像机,选取着最佳拍摄角度。终究,这次改制会议在西三矿是第一次;这次选举,事关重大,不仅仅是留下些影像资料……


老李很清楚,针对每个人的股份,公司事前印制了选票。一向认真的他经过反复琢磨,认为这样子比较公平,不像有的兄弟单位,一个人就拿着自己的一张大面额的股份票,等结果一出来,谁同意谁不同意,一看便知。老李是个老实人,群众说他在人情处事上花花肠子不多,他说是他的爹娘、家乡的风水叫他这样做的。


票面印制了几种颜色,便于股东代表区别。有的股东代表从袋中取出选票,不再思考。因为西三矿有股份,矿方也推荐了一名股东----刚过而立之年、本科学历、经历过采掘工作面和外事接待摔打、处事圆滑的纪委副书记项纪仁。


老李清楚,自己在从事计划科工作时,就和刚毕业的小项打过交道。每月排计划前,小项总是代表区队有一搭无一搭地来到老李的办公室,事前使点活路,让老李在生产班子研究月度计划之前透漏点信息,觉得任务重了,小项还会趁着机会找找主管生产的矿长,在计划下达前做一些修改。从那时到小项主政的几年里,区队几乎没有完不成任务的时候,自然小项也就有了在领导心目中的好形象:滑而不腻,明而不精,稳坐钓鱼船,经得风浪打。




选举开始了,气氛没有老李起初想象的那样紧张。按照要求和兄弟单位的惯例,在票面上,同意的不划任何符号,也就省却了许多的麻烦。在主席台上的老李,眼光撒逛一下会场,奇怪地发现有好些股东代表连支笔都没有带。老李发现,在选举的名单里,原班人马只保留了他和经营经理辛轩利。


欢快的乐曲再次戛然而止。不一会儿,主持会议的公司穆副总经理宣布:李志齐、项纪仁、支  谋、辛轩利、张力青等5人进入董事会。


董事会一届一次会议在6号会议室举行。会议召集人是组织部门的负责人简芝华。只见老简不慌不忙从密封的牛皮信封中抽出一张红纸,认认真真地宣读推荐信:经西三矿班子研究,拟推荐项纪仁为董事长候选人,请大家发表意见,然后投票选举。老李似乎听走了耳,又感到愕然,一会才回过神来。奥,原来……


项纪仁如期当选。


晕晕乎乎中,老李(医院口碑)听到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后,好像是什么主席,还是什么副总经理。


在这以后的会议上,进行了一些啥议程,老李浑浑噩噩。


老李双手托腮,好似在琢磨事儿,心却“坐驰”了老远老远:这就是选举的结果?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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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8-8 08:50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谢谢老师厚爱。
知足常乐 识人随缘 与人为善 学而乐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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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8-8 08:54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张修东,男,笔名东莱顺。1965年生,山东莱芜人,大学文化,现在山东鲁安能源集团公司工作。系山东省散文学会、中国煤矿作协、山东省青年作协、泰安市作协会员,肥城市作协副主席,山东省第21届作家班学员。
多篇文学作品散见于《山东文学》《中国煤炭报》《中国安全生产报》《时代文学》《中外文艺》《散文诗》《杂文天地》《大众日报》《贵州日报》《当代小说》《当代散文》《山东青年作家》《散文时代》《青海湖》《散文中国》《大唐民间艺术》《班组天地》《泰山文艺》《大汶河》等。
《静听桃花落雨》等收录《当代文学作品精选》,《中国散文大系》《齐鲁文学作品年展2014》《现代文阅读》《醉美桃都》。曾获“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三等奖”,“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”二等奖、“第三届全国人文地理散文大赛”二等奖,中国散文学会“当代最佳散文创作奖”,“最佳美文奖”,首届“桃花源文学奖”等。
《记得给别人留条路》被浙江嘉兴等多个地市选编入中考语文试题、高考必读哲理散文,被百年教学网列为2013中考议论文阅读真题。
出版有散文集《纸上河流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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